【文/观察者网 夏曼波】
近日，暑期档国产动画电影《牛来》登陆院线，引发热议。票房数据显示，8月14日，《牛来》上映9日，票房仅7000多元，总观影人次不过280余人。然而，魔幻的是，这部零宣发零预告的动画电影，却凭借粗糙的画质意外出圈。不少观众抱着猎奇心态买票打卡，多家影院顺势加场。
8月16日，据猫眼专业版数据，电影《牛来》上映12天，总票房（含预售票房）676万，单日票房超过600万。
舆论发酵后，有媒体批评《牛来》粗制滥造，表示电影的质量下限不应被拉得这么低。有业内人士发文称，感觉《牛来》撕掉了中国院线电影最后的那一层遮羞布。
这么上纲上线，其实大可不必。互联网早就证明，人类的注意力会奖励“怪”和“离谱”，谁没看过几条莫名其妙奇葩又尴尬、播放量却高达几百上千万的短视频？
这是不是证明社会审美完了？答案当然是否定的。
价值是价值，注意力是注意力，两者的判断标准从头到尾都不同，根本不能混为一谈。
观众付出真金白银进电影院看《牛来》，难道是认可《牛来》的艺术价值？是在告诉中国电影人，希望多一点《牛来》这样的电影？
正常人都不会有这个思路吧？这不过是一场互联网时代的大型围观，本质上和从古至今人类“看个热闹”的行为没啥区别。
“听说《牛来》特离谱，我倒要看看能离谱成啥样。”
甚至可以说，观众们的消费诚实又普遍，如果“故事、表演、审美、情绪价值”，可以在电影市场上卖出价钱，那“猎奇、荒诞、社交谈资、参与网络叙事”，为什么不能卖钱？
电影首先是一种文化消费品，而《牛来》的荒诞走红，则暂时剥离了电影的价值叙事。
《牛来》是烂片，并且烂出了“风采”，这没人否认，但当观众愿意花几十块钱去看一部“已知很烂”的电影，却对同档期的其他影片提不起兴趣，说明什么？
说明那些影片无法激发观众的即时好奇心。而花钱买票看电影这个行为本身，没有那么多仪式感和价值观。
还有一点必须厘清：《牛来》的走红只是一次网络狂欢，而不是一场关于中国电影的价值审判。
同期上映的电影票房不如《牛来》，不能证明那些电影质量“连《牛来》都不如”，两件事根本不在一条赛道上。《牛来》没有“战胜”任何电影，谁赚得更多，只能说明哪种需求在那个时间节点获得了更多注意力。
借此机会，相关从业人员不妨想想另一个问题：如果观众愿意花钱“看个热闹”，为什么你的电影连这个“热闹”都没有提供？是因为你不想赚钱吗？
不是说创作者应该学《牛来》去制造粗糙和荒诞，猎奇消费是一次性生意，今天靠“烂”出圈，明天观众就不会再买单。
但有些从业者由此得出的教训不该是“我的作品对得起观众，他们为什么不拿票房奖励我”，而应是反思自身的市场号召力为何如此脆弱。
一部制作粗糙的动画能收割数百万票房，精心包装的项目却无人问津，问题恐怕不在观众身上。
没必要因为《牛来》的票房暴涨就哀叹中国电影审美沦丧，一次互联网集体围观也远远构不成“行业耻辱”，它不过意外闯进了观众的视野，抓取了一波注意力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乐子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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